30年前鹿港鎮民北上,手拿「怨」抗議標語,在總統府前抗議杜邦設廠。圖/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提供



生活

30年前鹿港社運 擋下杜邦卻沒擋下自己人…

2016/12/05

1986年12月13日,戒備森嚴的總統府前,出現台灣第一個衝破警力的舉牌抗議隊伍,拒絕美國杜邦公司設廠。這起反杜邦事件,不僅改變台灣人環保意識,也讓台灣民主邁入多元社會、人民更勇於表達不同聲音。

30多年前,政府配合各公營事業長期發展建廠需要,將鹿港、線西海岸的爛泥地填土造陸,打造500多公頃彰濱工業區。1984年,經濟部計畫將彰濱鹿港區200公頃土地畫為農藥製造專區,引發鹿港居民不滿而作罷;農藥專區胎死腹中。

情治單位監控 反杜邦情緒日漲

1985年,經濟部核准杜邦在彰濱設二氧化鈦廠投資案。雖然,這件事在報紙上只是一小方塊報導,卻是反杜邦運動的燎原星火,一發不可收拾。

當時是戒嚴時期,軍警調和情治單位嚴密監控集會運動,但反杜邦民眾的情緒逐漸升溫,除公推青商會前會長李棟樑帶頭反杜邦,許多教師和學生也參與,他們到廟口、村落巡迴演講,告訴鹿港鎮民化學汙染的風險。

鹿港反杜邦運動,不少老人為了保衛環境,也走上街頭抗議。記者郭宣彣/翻攝

鹿港反杜邦運動,不少老人為了保衛環境,也走上街頭抗議。記者郭宣彣/翻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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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上街頭的居民也暗助

已故退休教師粘錫麟是反杜邦先鋒,他生前說鹿港是全台第一個古蹟保存區,無汙染的鹿港每年吸引900萬觀光人口,「鹿港要的就是這種無煙囪工業」。

除了價值之爭,當時新竹李長榮化工、台中大里的三晃農藥廠等公害事件頻傳,台灣社會積累不少環境汙染的集體恐慌情緒,更讓鹿港人對杜邦有強烈戒心。居民或明或暗,資助反杜邦運動。

杜邦確定撤廠,鹿港鎮民如同辦喜事般舉辦遊行慶祝「大勝利」。圖/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提供

杜邦確定撤廠,鹿港鎮民如同辦喜事般舉辦遊行慶祝「大勝利」。圖/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提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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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年前就提公投主張

李棟樑以反杜邦為號召,創設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,訴求「鹿港鎮全民投票,決定要不要杜邦」,讓公投意識首度浮上檯面。

1986年6月24日,300多名鹿港鎮民高舉「我愛鹿港、不要杜邦」等標語下上街頭,12月13日到總統府前抗議,反杜邦的怒吼登上各大媒體版面。此後數月請願、遊行不斷,故總統蔣經國說:「只要地方不同意就不會興建。」隔年3月12日,杜邦宣布放棄建廠。

新北經發局長 當年也上街頭

30年過去,當年杜邦設廠預定地如今是彰濱秀傳健康園區。

「反杜邦的第一槍是我開的!」新北市經濟發展局長施威全30年前是站在街頭的社運學生,反對杜邦在家鄉設廠;如今進入行政體制,成為協助企業發展的經發局長。從反威權到進入政府體系,角色反差大,他說,「每個位置都是載具,可以做你覺得好的事情」。

反杜邦運動時施威全還是大一生,30年後他成為新北市經濟發展局長,他說「我的關懷一直都很一致」。記者魏翊庭/攝影

反杜邦運動時施威全還是大一生,30年後他成為新北市經濟發展局長,他說「我的關懷一直都很一致」。記者魏翊庭/攝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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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邦落腳桃園 居民定期進廠監督

被鹿港人視為「劇毒」的杜邦二氧化鈦廠,5年後轉到桃園縣觀音鄉(今桃園市觀音區),設廠至今25年。四分之一世紀以來,廢水、劇毒汙染都沒發生,環保稽查年年合格,被居民視為「好鄰居」。

杜邦觀音廠去年分割成台灣科慕觀音廠,該廠社區事務經理謝仁山說,當初設廠時自我環保要求高,為做到建廠承諾,成立社區督導委員會,成員由居民代表組成,每3個月進廠督導開會,共同維護環境。

觀音區富林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倪永全在4任村長期間,與台灣科慕打交道20多年。他說,杜邦依政府要求做好汙染處理,也讓社區居民進廠監督。廣興里長許修斌也說,杜邦廠常與地方互動,很重視敦親睦鄰,做到優先用在地人承諾,為企業和居民創造雙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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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走杜邦 卻管不了自己人的汙染

杜邦撤案後,彰化反汙染火種雖在,但隨經濟成長和中小企業蓬勃發展,一家又一家製造業工廠捨彰濱工業區不用,改在土地成本低廉、毫無汙染處理負擔的農地插旗,9800多家違章工廠的廢水,把阡陌良田染得面目全非,主要汙染範圍就集中在彰化市、和美、鹿港等北彰化鄉鎮。這讓不少人質疑:難道環保團體只反大企業,對地下工廠汙染置若罔聞?

鹿港居民成功拒絕美國杜邦設廠,卻管不住自己人排放汙染。為數不少的違規電鍍廠、漂染廠設在農地,排出重金屬廢水,經由灌排不分的水圳汙染良田,至少200多公頃農田中了鎘毒,成了彰化環保中難以洗刷的汙點。

鹿港鎮黃姓農民說,杜邦設廠時提供大眾監督落實環保的機制,可惜當時大家都反對,否則能為鹿港帶來不少就業機會。由於違章工廠汙染沒人理會,如今他的農田因為重金屬汙染被列管無法耕種,讓他很感慨。

聯合報/簡慧珍、郭宣彣、曾增勳、魏翊庭 報導
聯合報/胡若梅、柯永輝、游艾玲、吳懿雯 製作
主圖/彰化縣公害防治協會 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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