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岸

老兵悲歌…死後30年 家書跨海慰靈

2016/07/31

原在空軍服務的老兵李希賢,抗日戰爭後離開大陸河北家鄉,隨政府輾轉來台,最後客死台灣。北京清大學生林曉雪昨天帶著李希賢女兒與孫女寫給父親、爺爺的信,送到新北市軍人忠靈祠李希賢的靈前。這6封遲了30年的家書,讓兩岸親人不勝噓唏。

這只是兩岸大時代悲劇故事之一,就讀北京清大歷史系的林曉雪,雖是21世紀新世代,但對兩岸老兵故事相當好奇,去年寒假,她參加學校兩岸交流營,到過台灣眷村探訪老兵,回學校後,與同學組成「赴台探訪老兵支隊」,利用暑假來台灣,並幫忙李希賢的女兒李賀蓮帶來家書。

林曉雪與同學蔣林珊、陳婧佳、錢姿、安雲龍,昨天在忠靈祠悶熱的大廳裡,輪流轉述家書內容,6封家書、上萬字,她們花了十多分鐘才念完,一身大汗外,對思親之情感同身受,一度哽咽落淚。之後,他們還走到地下室找到李希賢塔位,完成轉交家書任務。

即使兩岸開放已快30年,但對大陸一些較鄉下地區而言,早年兩岸連絡還不是很通暢。李希賢在1986年8月雖與河北親人通信,但未提女兒李賀蓮、妻子何氏是否安好,讓母女悲怨不已,當年底李即病逝,更讓母女自責沒寄信來台,讓李希賢生前仍未知曉她們母女的消息。

北京清華大學學生林曉雪昨也身負尋找另一老兵任務,打開另一納骨塔位。記者呂思逸/攝影

北京清華大學學生林曉雪昨也身負尋找另一老兵任務,打開另一納骨塔位。記者呂思逸/攝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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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很偉大」

李的孫女安冬今年看電視劇「原鄉」啟發,才透過老兵二代、台灣作家周賢君在微信創辦的「台灣老兵兩岸群」,幫忙連繫兩岸親人。透過許多老兵後代幫助下,才找到李希賢長眠在新北市軍人忠靈祠。

李賀蓮及親人將相思之苦化作6封家書,委由林曉雪等5名學生轉送來台。林曉雪等人昨在祭祀大廳轉述上萬字家書,旁人聽來也為之鼻酸;一名掃墓的男子看見他們,前來攀談得知代老兵送信的情事,對他們說,「你們很偉大,連陌生人都跨海來台祭拜」。

李賀蓮的家書寫著:

我從小剛會說話,我一直和我媽要爸爸,一直想爸爸,您曾對我說要供我上大學,我成績一直名列前茅,再努力也…台灣大陸兩地相隔…造成咱一家永遠分離的痛。

安冬在家書中提及,何氏墓裡還保留著刻有李希賢牌位,可望團圓。

姥爺我們想您!我們思念的淚水已匯成一條河,一條思念的河。台灣海峽海水裡流著我們的淚水。

她期盼未來能親自到台灣探望姥爺。

幾乎跨越一世紀家書,終於在作家周賢君、5名北京清華大學學生協助下,傳遞至老兵手中。記者呂思逸/攝影

幾乎跨越一世紀家書,終於在作家周賢君、5名北京清華大學學生協助下,傳遞至老兵手中。記者呂思逸/攝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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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親生兒都聽不懂他講的話…

在台老兵逐漸凋零,最近又發生怒罵老兵風波,他們個人經歷已日趨被遺忘。在這群大陸學生眼中,這些老兵故事卻是珍貴的口述歷史,他們從老兵李希賢故事中,對兩岸分離歷史有更深刻體悟。

林曉雪去年到眷村時,遇到一名有濃濃鄉音的在台老兵,看見他們欣喜不已,還跟浙江籍同學相談甚歡,那位老兵說到,連親生兒子都聽不懂他講的話,他一個人孤單很久了。

林曉雪很受感動,返回大陸後,便在學校組織「赴台探訪老兵支隊」,召集年輕人一起關心老兵,今年暑假赴台探訪老兵支隊送達成員,除了林曉雪出身歷史系,蔣林珊是文組外,陳婧佳、錢姿、安雲龍都是就讀建築、土木工程相關科系。她還曾經發信邀請台灣大學生,卻都沒有回覆。

陳婧佳說,她祖父母也是軍人,她對老兵感情特別深厚,才會想了解其中故事;安雲龍、錢姿則是受到林曉雪在學校分享老兵故事、老兵影片啟發才參加。蔣林珊則是因研究作家白先勇文學,對兩岸歷史產生興趣。

他們認為,台灣對老兵存在刻板印象,「很苦」、「很可憐」,對他們故事很冷漠,也錯過認識歷史機會,歷史不只牽扯老兵,更影響老兵整個家族。了解老兵個人歷史不必牽扯到兩岸關係,不用提這麼宏遠目標,更無須牽扯政治,只是關心他們,從他們身上看見歷史,記取教訓。

聯合報/呂思逸 報導
聯合報/黃敏中、李承宇、須冠達、劉郁瑋 製作
主圖/呂思逸 攝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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