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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丹士林藍 掀起老中國服裝階級鬥爭

藍色政黨該如何汰舊換新,一直是熱門話題,1920年代、1930年代在華人服裝界,也曾興起「舊藍/新藍」顏色大戰。台大外文系特聘教授張小虹的新書「時尚現代性」(聯經),以專章「陰丹士林藍」剖析這段糾結國際與階級之爭的藍色政治。

陰丹士林藍
陰丹士林藍是史上第一個人造還原染料,由德國化學家波恩1901年發明註冊命名,原文結合indigo(靛青)和anthracene(蔥),成為indanthrene,德商「德孚洋行」將其中譯為「陰丹士林」。其中「陰」可聯想陰陽,「丹」取自「丹青」,「士林」喻士大夫知識分子,讓這個詞既具時髦洋味,又可連結到中國文人優雅印象。

引進中國 打敗傳統「土靛」藍

張小虹指出,這種合成染料的彩度因比傳統天然染料更飽和鮮豔,明度也更明亮持久,永不變色,一推出就驚豔全球。

光發明顏色並不夠,張小虹指出,德國是靠專利權及工業集團配置,才打敗英、法,壟斷全球染料市場,讓陰丹士林以「德國靛青」之名享譽世界。1920年代,陰丹士林藍進軍中國,迅速以艷亮色彩擄獲民心,紛紛拋開中國傳統天然染料的舊舊灰灰「土靛」藍。

穿陰丹士林藍 象徵階級

陰丹士林藍受歡迎,還因為象徵階級翻轉。張小虹指出,史上勞動階級服色多暗沉,貴族服色耀眼亮麗。這也是為何老舍「駱駝祥子」描寫主角祥子逃出軍營時,念茲在茲的只有原本穿著的「乾淨體面的陰丹士林藍夾褲褂」,因為那還代表階級攀升。

林海音「新藍」對上張愛玲「舊藍」

林海音和張愛玲的作品中,也多可見中國舊藍與新藍之爭。林海音的「藍布掛」,描述當時人們如何瘋狂熱愛陰丹士林藍,表白自己也最喜愛此色,顯現陰丹士林藍如何通吃當時中國各年齡與階級。

張愛玲作品中常描述的「中國國色」舊藍,在張小虹眼中充滿「羨恥感」。「半生緣」中的曼楨,「藍布罩袍洗得絨兜兜地泛了灰白」。「創世紀」主角瀠珠赴約看電影,用斗篷遮住裡面泛了花白的藍布罩袍。張小虹指出,當時舊藍、新藍簡直如二元對立,服裝廣告商尤其凸顯現代中國必須用「新藍」。

蔣宋美齡1940年代常穿陰丹士林布旗袍,成為「新生活運動」的象徵。本報資料照片

蔣宋美齡1940年代常穿陰丹士林布旗袍,成為「新生活運動」的象徵。本報資料照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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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合本土布料 新藍成了民族商品

有趣的是,陰丹士林藍這種洋色,在中國因跟本土布料結合,到了1940年代提倡國貨時期,變成民族商品。張小虹指出,蔣宋美齡當時便以身穿陰丹士林布旗袍、腳穿布鞋形象,成為「新生活運動」鼓吹經濟實用的政治象徵符(服)碼,為陰丹士林藍又添新的政治意涵。

聯合晚報/何定照、王彩鸝 報導
聯合晚報/李彥民、林育如、王銘滄 製作
主照/聯經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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